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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南事变中两位活“烈士”
作者:项强作 责任编辑:姚云炤 来源:《铁军》 日期:2026-10-31 浏览次数:8
1941 年1 月,皖南事变突发,新四军军部及所属皖南部队遭国民党军重兵伏击,大批指战员牺牲、被俘或失散。硝烟未散,音讯断绝,军部文委委员黄源、军部军医处代处长王聿先,一度被误传牺牲,列入烈士名册。两人实则死里逃生,后均归队续战。今据史料记其曲折,亦见丹阳一方热土与皖南事变的生死牵系。
黄源(1906—2003),浙江海盐人,20 世纪30 年代左翼作家,鲁迅晚年学生。全民族抗战初期,他以《新华日报》《中央日报》特派战地记者身份奔走鄂、湘、桂。1938 年12 月率东南文化新闻代表团赴云岭慰问。翌年1 月随项英巡视苏南,又随陈毅在茅山、丹阳延陵、丹北一带访察军民。返部后,他正式参加新四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,任军部文委委员兼驻会秘书,担任《抗敌》杂志编委和副刊《新四军一日》主编。
1941 年1 月12 日傍晚,泾县茂林东北石井坑的制高点被国民党军突破,黄源带警卫员且战且走,终被冲散于皖南山地。叶挺被囚于上饶,在《囚语》中痛记“闻黄源亦死于此次皖南惨变……痛哉”;石西民亦于1941年4 月1 日在《新华日报》发表《悼黄源》一文,称“鲁迅先生的高足黄源先生死了”。然黄源未死。他潜行皖南,辗转苏南,借茅山老区熟识的延陵九里、太平村乡亲掩护,办良民证,从丹阳搭车抵上海,经许广平与地下党接转,1941 年5 月抵达盐城。陈毅见之,握其手笑曰:“老朋友,你终于归队了,我们还以为你尽忠报国了呢!”遂赠雪茄一盒,贺其“死而复生”。黄源晚年忆及丹阳乡民冒死送护,谓“ 刻骨铭心”;他回忆突围归队经过,仍念及“1939 年随陈毅在茅山、丹阳视察,群众基础好,才决定走这条路”。
王聿先(1909—1997),辽宁锦西人,1934 年毕业于辽宁医学院。1937 年年底,经叶挺动员,他毅然投身新四军;1938 年夏,随陈毅率第一支队挺进苏南,任支队医务处处长。他于句容、丹阳交界地带设立流动救护点,培训卫勤人员,构建起茅山东线医疗救护体系,1938 年冬加入中国共产党。他1939 年调皖南,任新四军军部军医处副处长、处长。皖南事变中随叶挺下山谈判被扣,被囚上饶集中营,编入第六中队,以医术救黄诚等被俘战友,参与赤石暴动(1942 年6 月17 日)。暴动中跌入深沟押回,因医名免难。1944 年由同学保释,蛰福建行医;长期失联,被《新四军殉国先烈纪念册》注“1942 年5 月于上饶集中营被枪杀”。
1946 年夏秋,王聿先抵江苏镇江,任教会医院医师、镇江医学院教师。1949 年年初,渡江战役总前委移驻丹阳,陈毅得知王聿先在镇江,派原新四军卫生部部长崔义田专程接其至丹阳,参与接管上海医疗卫生机构筹建工作。恰黄源亦在丹阳,两位“活烈士”重聚旧地,同随陈毅进上海。新中国成立后,黄源历任华东军政委员会文化部党组书记兼副部长、华东文协主席、中国作家协会名誉副主席,为新中国文化事业作贡献。王聿先历任华东军区卫生部医务主任、上海市卫生局局长等职,主导构建上海公共卫生体系,成为新中国上海人民卫生事业的重要奠基者之一。
